第233章(1 / 2)
门板撞在墙上,发出一声巨响。
张诚站在门口,脸上的泪痕还没干,新的泪又涌了出来。
他的脸白得比景祐帝还难看,嘴唇哆嗦着,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“皇爷——”
景祐帝的心里有什么东西猛地收紧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,看着张诚那张泪流满面的脸,声音有些发抖,“怎么了?”
张诚张着嘴,声音卡在喉咙里,半天才挤出来:
“凤阳祖陵……”
他咽了一口唾沫,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。
“着火了!”
景祐帝当场立在那里,像是被一道雷劈中了。
凤阳。
祖陵。
那是朱家的根。
是朱家列祖列宗安息的地方。
是每一个朱家子孙跪拜、叩首、流血流泪的地方。
是大月朝的龙脉。
着火了。
景祐帝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脑子里一片空白,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。
四周的墙、烛火、御案、奏折,全都模糊了,只剩一片空濛的、无边无际的空白。
然后,噗——
鲜血自口中喷涌而出,溅在御案上,溅在奏折上,溅在那片已经干涸的血迹上。
殷红的血,在烛光下格外刺眼,像一朵突然绽开的、妖异的花。
景祐帝身子一软,直直向后轰然晕厥,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改元倒计时2
皇帝昏迷不醒了。
内廷、外朝,全部都疯了。
皇后听到消息,手里的佛珠“啪”地断了线,檀木珠子滚了一地,在青石板上蹦蹦跳跳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她顾不上捡,提着裙摆就往西苑赶。
身后跟着一群妃嫔,有的在抹泪,有的在发抖,有的面色惨白。
有的连路都走不稳,被宫女扶着踉踉跄跄地跟在后头。
到了玉熙宫门口,门关着。
张诚站在门前,躬着身,语气恭敬却不容商量:“皇后娘娘,陛下需要静养,太医说了,任何人不得入内。”
皇后愣住了。
她是皇后,是大月的国母,是皇帝的结发妻子。
丈夫病了,她连看一眼都不行?
“张诚,”皇后带着一丝颤抖,“本宫只是进去看一眼,就看一眼。”
张诚低着头,没有说话。
皇后等了片刻,转身走了。
身后的妃嫔们你看看我、我看看你,也跟着散了。
有人松了口气,有人偷偷抹泪,有人面无表情,有人心里已经在盘算别的事了。
大皇子和二皇子也来了。
大皇子从被囚禁的王府里被临时放出来,穿着半旧的蟒袍,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担忧还是茫然。
他已经很久没见过父皇了,久到他都快记不清父皇长什么样子了。
二皇子倒是跑得快,几乎是冲过来的,眼眶红红的,像是哭过。
张诚站在门口,还是那句话:“殿下请回,陛下需要静养。”
二皇子急了:“本王的父皇病了,本王看一眼都不行?”
张诚低着头,不说话。
二皇子还想再说什么,被大皇子拉住了。
大皇子摇了摇头,轻声说了一句什么,二皇子咬着嘴唇,攥着拳头,最后还是没有硬闯。
门关着。
谁也进不去。
祖陵被烧的消息传出去之后,朝廷上下乱成了一锅粥。
经过数十日的调查,刑部、都察院、锦衣卫、东厂联合办案,终于查出了眉目……
凤阳祖陵的火,是从福建偷渡上岸的残余倭人和海盗放的。
那些人原本是沿海流窜的海盗,被月港的海防驱逐之后,怀恨在心,竟然摸到了凤阳,一把火烧了老朱家的祖坟。
消息传开,朝野哗然。
祖陵卫的守卫玩忽职守,南京中都留守司调度不力,一批又一批的官员被问责。
革职的革职,下狱的下狱,抄家的抄家。
短短数日,凤阳到南京这条线上,大大小小几十个官员掉了乌纱帽。
此事件牵连甚广,按理说皇帝是要下罪己诏的。
祖陵被烧,龙脉受损,这是天子失德的象征,必须由皇帝向天下人谢罪。
问题是,皇帝昏迷不醒,连话都说不了,怎么下罪己诏?
朝中事务全靠首辅白维和次辅周立撑着。
两个人平时在朝堂上争得你死我活,现在也不得不暂时放下成见,先把这烂摊子收拾了再说。
当务之要,是先找个替罪羊。
陵内起火,先拿守陵太监问罪。
守陵太监被抓到北京的那天,整个人吓得瘫软在地,连路都走不了,是锦衣卫拖进来的。
他被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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