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覆清晖庄(2 / 3)
吃食。月华,你这般糟蹋粮食,母后泉下有知,心中该何等难过。”
一听见他提起亡故的母后,沉月华心口猛地一窒,一时赌气,伸手攥住他的手腕,直接把那块糕点送入口中。唇齿之间,她湿软的舌尖顺势裹住了他的食指,故意地轻轻吮了一下。那人毫无防备,猛地往后缩回手,一张脸面忽白忽红,嘴唇翕动,半晌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“臣女叩见公主!”
一声绵软、带着几分急促喘息的呼喊,骤然将沉月华纷乱的思绪打断。她抬眸望去,只见一名少女一身宝蓝色暗绣幽兰纹样的绫罗襦裙,梳了个端庄稳妥的垂鬟髻,脚步奔走至她面前。少女肌肤赛雪,面如清水芙蓉,此时眉峰轻敛,一双秋水般温润的眼眸此刻满是焦灼,一把拽住方才出言顶撞自己的少女,双双屈膝跪地叩拜。沉月华认得来人,正是户部侍郎的长女李含章。
久不见沉月华应声,李含章越发惶恐,把头垂得更低,恭声请罪:“舍妹年幼,不知进退,言语唐突冒犯了公主,还望公主宽宏海涵。臣女甘愿代舍妹领受责罚,只求公主息怒。”
原来眼见宫宴行将结束,李含章便领着如云、如月四处寻找李含钰。刚寻至这片花圃,恰好听见妹妹方才那一番话语,言辞锋芒毕露,大有和公主争辩的架势,直吓得两眼发晕,急忙快步奔上前,扯住妹妹一同跪下赔罪。
直到此刻,李含钰才得知面前这人竟是金枝玉叶的当朝公主。方才那一身锐气顿时消散殆尽,只得紧随姐姐之后,将头埋得极低。
沉月华看着姐妹二人一稳一烈、性情迥然相异,心底不觉生出几分笑意。她本就不是心胸狭隘、仗势欺人的性子,当即让二人起身,便转身离去。
时隔数日,李家姐妹收到了公主府送来的帖子,邀她们前去府中小聚。二人心中惴惴不安,只当公主仍旧记挂花圃一事,此番邀约如同赴一场鸿门宴,怀着满心忐忑登门。可到了公主府方才知晓,沉月华并无半分追责之意,乃是真心想要与她们交好。
往后几番往来,三人渐渐相熟。其中李含钰与沉月华脾性最为投合,彼此也就格外亲密要好。
忽一阵凛风迎面扑来,李含钰方才收回飘远的神思。二人在偌大的山庄之中穿廊过院,走了好一阵,前头那管事方才停步,侧身让开去路上,那正厅的门已敞在眼前了。
沉月华端坐主位之上,远远望见二人进来,立时起身,款步迎上前去。沉怀瑾牵着李含钰,并肩屈膝,行下大礼,恭声道:“臣沉怀瑾携内眷拜见公主,公主金安。”
往日私下相见,沉月华一向特许李含钰免去跪拜之礼,可眼下沉怀瑾已然依着朝堂礼数参拜,李含钰自然也只得跟着一同行了礼。
沉月华瞧在眼里,心底好生别扭。从前她与李含钰无话不谈,时常嬉笑斗嘴,情分好到可同卧一榻,何曾有过这般生分的时候。如今自己这位闺中密友,却跟着素来克己守礼的夫君,一丝不苟地向自己行这般郑重的大礼。她连忙抬手虚扶,示意二人起身,开口道:“此处并非皇宫内苑,不必拘这些虚礼。前两月你们大婚,我身子欠安,没能亲自前去道贺,只备了几样薄礼,还望你们夫妻切莫见怪。”
沉怀瑾微微欠身拱手,从容应答:“公主厚赐垂怜,臣夫妇已然领受,心下不胜感念。”
沉月华含笑摆手,嘴上尚且同他虚与寒暄,目光却频频落向一旁的李含钰,眉眼间难掩久别重逢的欣喜,分明一心盼着与旧友独处叙话。
沉怀瑾心思通透,早已瞧破其意,自己若继续留在此处,反倒令二人言语拘束。略一思忖,躬身禀道:“方才途经园中小径,见雪景雅致,臣意欲趁这片刻闲暇,四下闲步观览一番。暂且告退,留内眷在此,陪公主闲话片刻。”
沉月华本就正有此意,闻言当即颔首应允,缓声说道:“如此也好,大人只管随意游赏,不必多礼。我许久未曾与含钰相见,正好趁空叙几句私己闲话。”
沉怀瑾再行一礼,而后便缓步退出厅堂。
沉怀瑾一走,沉月华与李含钰皆是浑身松快了几分。沉月华当即笑道:“你这夫君好生古板,依我瞧,你们二人平日相处,十句话里倒有八句说不到一处去罢?”
李含钰心头一哂,自己也不知二人究竟有几句话是说得拢的。除了那些在外人面前不得不说的场面话,私下里怕是连十句都不曾凑够。她不愿在此事上多费唇舌,便岔开话头道:“好容易才见着你,何苦一来便提他。且说说你何时开宴罢,你这新修的山庄离京这般远,一路车马劳顿,现下我饿得慌了。”
见好姐妹说话泛着一丝鼻音,想着她这回竟是真病,急忙关心她的病情,李含钰摆摆手,说好得差不多了,叫她莫要操心。
沉月华见她每回提起夫君不是含糊带过便是另起话头,心底不由更添几分揣测。可观方才二人进门时一前一后那番光景,倒也算不得冰冷疏离,想来只是时日尚短,彼此还不够熟稔罢了。只是李含钰素来胆大爽利,偏对着自家夫君竟这般拘谨,倒叫她有些意外。沉月华暗暗盘算,难不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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