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7章(1 / 3)
莉齐娅只是想想,并未付诸实施。
她的时间大把地用在了伦敦的交际中。
她和卡洛琳夫人又去了几趟纽盖特监狱,在她的鼓励下,参与出资定做了一批衣物,一件件亲自分发着。
衣不蔽体的女囚们,终于在秋冬到来前有了一套。现在是粗麻材质,等下半年会换成羊毛。后续还有换洗的一批。
她见到了那几位典型中等阶级的夫人,她们都是贵格会和福音派的教徒,信奉助人的教义主旨,日常做慈善,这种风气会在后面,逐渐带来维多利亚时代朴素的风貌。
终于完成了乔治亚奢靡享乐到禁欲道德的过渡。
那位母亲吻着她的手背,叫她圣母玛利亚,她抱了襁褓里的孩子。
两天后,她上了绞刑架。
孩子被送去济贫院抚养。
她在海德公园的散步中,跟詹姆斯布朗说了监狱改革的事项。
并提到了这位被处死的死刑犯,她同时是位母亲。
“伪造罪?”
“是的。”
两个人对视了一眼,叹了口气。
这种罪确实无法逃脱,比偷盗严重的多。
除了文件支票外,最多的是伪造货币。自从贵金属短缺,英格兰银行发行银行券以来,伪币就越发猖獗。
法律规定,使用伪币者,哪怕是不知情的情况,被发现也会判处死刑。
所以有条件的人,都习惯用支票,避免收用伪币的可能。
对比下来,伪造罪绞死倒很正常了。
但那么多死罪,足足三百多条名目,真的对吗?甚至晚上把脸涂黑出行(强盗会这样),被抓到都要处死。
詹姆斯布朗给她看他写的那份关于死刑改革的倡议。
他们想到了一块去。
莉齐娅记得,二十年后就会被议会提出通过。
她想了想,他至少很幸运,他想要的议会改革,选举权扩大,如此等等,至少在有生之年都能看到。可是他想达成的比这要多的多。
他们俩都是有太多野望的人。
莉齐娅预言着,或者说单纯讲述着未来的发展。土地贵族势必会式微,成为过去。
科学的发展,会带来生产力的变革,受教育的普及,中等阶级必将成为社会的中坚力量。
她自信地讲着。对詹姆斯布朗用的“我们”,对那些需要工作的中等阶级,普通大众用的“他们”,区分的明明白白。
布朗停住了。
莉齐娅看了看他。
“小姐。”他微笑着,大大方方。 “我想,有一点我要说明一下。”
“什么?”莉齐娅疑问着。
“我们不是一类人,我想我和&039;他们&039;没太大区别,或者说,我是他们其中的一员。”
莉齐娅皱着眉,“但是先生,您不是绅士的儿子吗?我是乡绅的女儿,我们是平等的。”
她知道他家境窘迫,不是很富有,电光火石间有了个猜想。
詹姆斯布朗正就这样回复着。
他摇着头,从容地述说,“我不是绅士的儿子,我想你有了误会。我的父亲是位农场主,我是农场主的儿子,就出身于中等阶级。”
顿了顿,“不属于上层的行列。”
莉齐娅的嘴唇开合。
他怎么走到现在的?
她从来没和农场主交际过( farr ),她没想过。她面前站着的这位出众,学识不凡的青年,就是位农场主的儿子。
詹姆斯布朗没有避讳他的出身。
他继续介绍着,“我不是,安德鲁法莫也不是,他父亲是个金匠,母亲助产士,圣-伊恩来自于小商人家庭。我们都是中等阶级,这个庞大群体的一员。”
换而言之,区别于上等人的下层人。
他面带微笑。
他注意到了她对他平等相视的态度,现在才发觉了原来是这点。
她误认为他们出身于一个阶层。
她仰起的面容上,原本的疑惑成了了然,他的黑发倒映在她的蓝色眼眸中。
“那先生,很高兴能重新认识你。”
她冲他伸出手。
詹姆斯布朗看着,握了上去。
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。
他们没有回避这个话题,黑发绿眼的青年聊着他的生活。
没有掩饰,没有过多的窘迫,只是平和地讲述。
他说他父亲的收入,在去年前租金上涨后锐减,一年三百镑,不足以支付他高等教育的费用。
他去了伦敦,在位资深律师身边当秘书。
当然,是licitor(事务律师),不是barrister(辩护律师)。
按照常理,他们不会有现在站在这,面对面说话的机会。生活上不会有任何交集。
于是詹姆斯布朗迎来了人生的转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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