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6另一种残忍(二)(2 / 4)
sp;元玉仪也看见了她。极轻地,摇了摇头。一根手指抵在唇边。
&esp;&esp;胡氏张了张嘴,又合上。公主浑然不觉,抬起头,用生涩的鲜卑话问了一句什么。元玉仪的鲜卑语也不好,笑着随口应了,弯腰将跑远的小犬抱回来,轻轻放在公主膝边。公主摸了摸小犬的脑袋,又指了指正殿方向。元玉仪温声推辞,比划着公主该歇息了,便牵着小犬往回走。
&esp;&esp;路过胡氏身边时,极快地握了一下她的手腕。温热的,用力的,像把什么话摁进了她的脉搏里。然后松开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&esp;&esp;胡氏站在原地,看着元玉仪的背影消失在偏殿门后,又看着公主被侍女搀扶着艰难起身。公主每走一步都要停一停,扶着腰,托着腹,低头用柔然语轻声呢喃,像在对腹中的孩子说话。没有人听懂,也没有人应答。阳光落在她微微佝偻的肩头,将浮肿的侧脸映得发亮。
&esp;&esp;胡氏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正寝殿门后,方才那股兴奋劲儿忽然被什么东西浇凉了半截。她站在那儿,脚下像生了根,心里却凉飕飕的,像有一阵风从什么地方漏进来。
&esp;&esp;和士开抱着琵琶站在她身后,什么都没有说。
&esp;&esp;胡氏忽然转身往回走,步子比来时还快。裙摆擦过青石板,簌簌地响。
&esp;&esp;进了自家寝殿,她反手将门带上,背靠在门板上喘了两口气,然后径直走到高湛面前。
&esp;&esp;高湛正坐在案前翻一卷书,听见她进来,没有抬头。
&esp;&esp;“你知道我看见谁了吗?”她声音拔得又高又尖,双手撑在案沿上,整个人往前倾,“元玉仪!母妃那个表侄女——居然是她!天呐,居然是她!”
&esp;&esp;高湛翻书的手停了一瞬。
&esp;&esp;她又往前挪了一步,眼睛瞪得溜圆,连珠炮似的往下说:“怎么你大哥突然把人接进来了?连母妃也替他遮掩!我就猜嘛,你大哥不会把她放在邺城不管,果然弄到晋阳来了——还塞在柔然公主的偏殿里,亏他想得出来!”
&esp;&esp;她说着说着自己先笑出声来,笑了几声又忽然收住,摆了摆手,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微妙的怜悯:“柔然公主也是真倒霉。不过也算沾光了——顺道还能被你大哥看顾一二。之前她不在,我看你大哥平时连去都不去,现在倒好,听说天天往那边跑。”
&esp;&esp;高湛将手中的书搁下。
&esp;&esp;胡氏没有注意到,那本书是倒着的。
&esp;&esp;他沉默了片刻,手指在案沿上轻轻叩了一下,又一下。“你之前不是说,捡了她掉的步摇?”
&esp;&esp;“是啊。”
&esp;&esp;“她人就在偏殿。你不还回去?”
&esp;&esp;胡氏白了他一眼,端起案上的茶盏猛灌一口,灌完了才腾出嘴来:“你这人什么记性,早跟你说过,东西在邺城呢。我还能把那步摇天天戴头上让你大哥看见不成?早收进妆匣最底层了。”
&esp;&esp;“那就让人从邺城寄过来。”他顿了顿,“还回去。”
&esp;&esp;胡氏放下茶盏,狐疑地看他一眼。这人平时什么事都不上心,今天怎么对一支步摇这么执着。她歪着头打量他,嘴角慢慢浮起一丝促狭的笑,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肩膀。
&esp;&esp;“我说你急什么呀?人家说不定早忘了。我又没说不还——到了邺城再还呗。你大哥不是说过完年就回邺城?到时候咱们也回去,我亲手还给她,行了吧?”
&esp;&esp;高湛端起茶盏,缓缓饮了一口。
&esp;&esp;茶已经凉透了。涩味沉在舌根上,怎么也咽不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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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过些时日后,天更冷了。
&esp;&esp;偏殿里的苏合香燃了一整天。
&esp;&esp;午后的太阳从西窗斜斜打进来,将榻上的锦被晒出一片暖融融的金色。那只萨珊犬蜷在元玉仪膝边,毛茸茸的脑袋枕在她手腕上,睡得正沉。
&esp;&esp;正殿方向忽然传来婴儿的啼哭。那哭声洪亮,被风一吹便散了大半,断断续续地往这边飘。侍女们端着热水与干净巾帕从窗外回廊匆匆而过,脚步声轻快而忙碌。
&esp;&esp;偏殿却很静。静到能听见铜炉里炭灰轻轻塌下去的声音。
&esp;&esp;元玉仪靠在引枕上。她的手指慢慢地从萨珊犬蓬松的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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