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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3月落无痕(3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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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傍晚高澄来了,眉间还带着几分宿醉的倦意。推门进来时随手把外袍搭在屏风上,语气随意:“昨晚一个人喝酒了?”

&esp;&esp;元玉仪正倚在榻上揉太阳穴,闻言抬起眼,带着几分娇嗔:“你怎么知道?”

&esp;&esp;“少了两瓶。”

&esp;&esp;“这你也数过?”

&esp;&esp;“你酿的好喝。都喝完了,我喝什么。”他笑着在榻边坐下,伸手去探她的额头。

&esp;&esp;她顺势抓住他的手,贴在自己脸颊边,蹭了蹭。“我昨晚好像梦见你了。”她垂着眼睫,声音软软的,“梦见你来了,我抱着你,但你没抱我。”

&esp;&esp;他低头看她,唇角微微一挑:“才走一天就这么想我?连做梦都不放过。”

&esp;&esp;“就不放。”她抬起眼,理直气壮。

&esp;&esp;他看着她,没有说话,只是伸手把她捞过来,让她靠在自己胸口。她的手指攥着他的衣襟,攥了一下,又松开,然后仰起脸,嘴唇轻轻碰了碰他的下颌。他没有动。她又碰了一下,这次更轻。

&esp;&esp;他低下头,吻住了她。唇齿交缠间,他尝到她唇上残留的桂花清甜。他微微退开半寸,鼻尖抵着她的鼻尖,呼吸交缠,睫毛几乎扫过彼此的眉骨。

&esp;&esp;“今晚是真的。”他低声说,拇指轻轻蹭过她微肿的下唇,“不用做梦了。”

&esp;&esp;她闭着眼,手指从他衣襟上移开,攀上他的后颈,将他拉得更近。纱帐被晚风轻轻拂动,烛火在案角摇出暧昧的昏黄。

&esp;&esp;晨光从窗棂缝隙里漏进来,落在纱帐上,像一层金箔。高澄侧躺着,一只手撑着头,静静看她。她还没醒,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两片小小的阴影,呼吸轻缓,唇角微微上翘,像在梦里也在笑。

&esp;&esp;他伸手,指腹极轻地抚过她锁骨上那道绯红的疤痕,顺着弧线往下,滑过肩头,停在腰侧被他昨晚握出的指痕上。那道痕迹微微泛青。他的手指覆在那里,没有揉,像在确认一件易碎的东西还完好无损。

&esp;&esp;她迷糊地往他怀里拱了拱,脸埋进他胸口,含混不清地嘟囔:“你今天不走?”

&esp;&esp;“不走。”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,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。

&esp;&esp;她闭着眼,唇角却弯起来,手指攥着他的衣襟,没有松开。他低头吻她的眉梢,从眉梢滑到眼尾,从眼尾滑到唇角。窗外那只萨珊小犬蹲在廊下,歪着脑袋看了一眼纱帐里的人影,又把鼻子埋进了尾巴里。

&esp;&esp;晨光穿过松林,落在廊上,白得像一地糖霜。

&esp;&esp;梳洗后,侍女在廊下布了早膳。桂花粥冒着热气,几碟小菜,一碟炙兔肉切得极薄。高澄执箸夹了一片,元玉仪坐在他对面,低头搅着碗里的粥,搅了几圈,没有喝。

&esp;&esp;管事匆匆进来,欲言又止。高澄搁下筷子:“说。”

&esp;&esp;“后院灶房有个杂役侍女,叫阿碧。中秋夜轮值,至今未归。老奴已问过灶房其他人,她常去寺里跑腿,衣物包袱都在房里,人却不见了。”

&esp;&esp;高澄端着粥碗,指尖在碗沿上停了一下。元玉仪抬起头:“阿碧?那个瘦瘦的,总在灶房后院劈柴洗碗的?”

&esp;&esp;管事点头。

&esp;&esp;高澄把碗搁在案上,磕出一声轻响。管事立刻噤声。他拿起帕子擦手,语气平淡:“派人去后山找找。沿涧溪往崖下寻。”

&esp;&esp;管事应声退下。

&esp;&esp;元玉仪搅着粥,没有喝。高澄看了她一眼,伸手把她的碗端过来,舀了一勺送到她嘴边:“吃饭。”

&esp;&esp;她张嘴接了,咽下去,没有再问。

&esp;&esp;晨光从松林间筛下来,落在肩头,浮动着细碎的光斑。她攥着他的手指,一路上说个不停——桂花快谢了,山里松鼠很多,她的箭法射兔子可准了,小狗又胖了一圈你发现了吗。高澄偶尔应一声,极淡地弯一下嘴角,拇指在她手背上无意识地摩挲着。

&esp;&esp;转过一片密林,前方溪涧边几个猎户围成一圈,正低声议论。她隐约听见“死人”、“捞上来”、“脸都泡白了”,脚步一顿,仰头看他。他面上没什么表情,松开她的手,拨开灌木走了过去。

&esp;&esp;山风从涧底灌上来,阴冷刺骨。尸首是从石缝里打捞上来的,水浸了一夜,面目泡得发白浮肿。身上没有反抗殴打的痕迹,致命伤在喉间——一道极窄的刀口,皮肉翻卷,被水泡得发白。

&esp;&esp;高澄看了片刻,偏头问亲卫:“刀口什么尺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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