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5章(2 / 2)
时隔千年,贺松墨终于触碰到了一次真正的土壤,奇妙的感触将他的心神全数掠夺了过去,一时没顾得上理会不远处热泪盈眶的主神。
“师父……”
主神喃喃的念叨了一声,情绪在递进间终于破口而出,他泪如雨下,悲怆万分的朝贺松墨的方向狂奔而去。
然而就在他即将触碰到贺松墨的前一秒,却发现自己的手掌直接从贺松墨的躯体里穿体而过,竟是难以触碰到师父分毫。
贺松墨回过神来,温和而恭敬的垂眼唤了一声:“陛下。”
“师父……师父!”主神跪在他面前痛哭流涕,他看着师父浅淡的虚影崩溃,但无论怎么伸手,想要触碰到师父都是徒劳的。
这是帝师与皇帝二人时隔数千年的第一次会面。
整个场景荒诞而离奇,旁边还锁着个楚明铮,更显诡异。
“我,我这就把容器给师父拿过来,师父别急……”主神在贺松墨面前踉跄起身,步履蹒跚着去拿了石台旁边的匕首,径直朝着楚明铮走过去了。
贺松墨平稳茫然的神情里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纹:“陛下!陛下三思,楚兄于臣有恩,臣恳请陛下刀下留人!”
主神对这话置若罔闻。
贺松墨显然不愿意看着楚明铮被杀,来给他当容器,于是操纵着尚且运用不熟练的灵体,踉踉跄跄的朝主神阻拦而去。
奈何死人和活人的身体之间是有一层天然的隔阂的。
主神触碰不到身为灵体的贺松墨,贺松墨当然也触碰不到占据着活人躯体的主神。
主神单手持刀,直刺楚明铮咽喉!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主神的身形骤然一晃,眼睛里重影交叠,黑雾与正常的瞳仁交替闪烁,他手中的刀柄一时间竟拿不稳了。
楚明铮瞬间意识到了主神精神出现变故的原因,他尽力向后躲闪着刀锋,同时大喊一声:“齐栩!”
企图唤醒对面躯壳里另一个人的神志。
齐栩的面容扭曲了一寸,两个灵魂在一个人的身体里打架,他似乎在承受某种极其难以忍受的痛苦。
楚明铮喘息着,又喝了一声:“齐栩,醒醒!”
主神持刀的手摇摇欲坠,嗡嗡嗡……刀锋在半空中晃动出极其支离破碎的光影,齐栩从极致的压迫中勉强挤出一寸神志,艰难的喊了他一声:“师父……”
主神的精神力明显是强于他的,那刀锋的尖头眼看着离楚明铮的咽喉近在咫尺。
楚明铮的身形被铁索捆着,退无可退,他哽咽似的缓和着吐息,安慰齐栩道:“没事,别怕,你尽力就行。”
贺松墨在身后险些一口老血吐出来。
什么叫做尽力就行!
楚兄啊!有没有搞清楚,这个房间里现在最命弦一线的就是你!
贺松墨几乎要绝望了,他又双膝一弯,跪在地上,像从前无数次那样,朝着皇帝磕头哀求起来:“陛下!臣恳请——”
贺松墨话音未落,说时迟那时快,只见齐栩拼尽最后一丝精神念力,将主神持刀的那只手快准狠的朝一旁石壁上一撞!
刀尖的弧度刹那间离开楚明铮的咽喉附近,楚明铮暂得片刻喘息的空隙。
下一秒,令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。
齐栩的灵魂挣扎着,从自己的身躯里脱离出来,飘飘忽忽的灵体从肉身分离,随即破体而出。
齐栩的生魂和他本体的长相是如出一辙的,唯一能够做以区分的是两者之间的透明度。
现在这个石室里的生物种类一分为二。
两个魂魄,两个人类,在一方狭小的空间里对峙。
贺松墨没搞清楚这个叫齐栩的年轻人是要干什么,他如此行径,不就相当于把自己的身体控制权,全权交给皇帝,让皇帝得以毫无阻拦的刺杀同为实体的楚明铮么?
楚明铮腕上的锁链被晃的哗哗作响,他此时已经站不太稳了,全靠手腕和脊背支撑着全身力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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