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(2 / 2)
所有的付出和汗水被一笔勾销,变成了拿身体换来的资源。
温予安攥紧拳头,跳下床,在房间里来回踱步。
“冷静,温予安,必须冷静。”
他自言自语道,人在极度愤怒时做出的决定,往往容易被抓住把柄,如果他冲动地注册一个账号,去帖子里对线,一条条解释自证清白,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只会一拥而上,嘲讽地刷屏:“急了,他急了。”、“啧,戳到痛点,恼羞成怒了吧?”、“解释就是掩饰,没做你心虚什么?”、“懂的都懂。”
那些人根本不在乎真相,他们只想看清清白白的人跌落泥潭,露出狼狈不堪的丑态。
已经被一种声音统治的帖子里,自证是苍白无力的,越辩解越会落入对方预设的罪名里,让躲在屏幕后的小人乐不可支。
解决问题需要用理智,而不是情绪。
温予安走到窗前,推开玻璃窗。
波士顿早晨的凉风灌进来,吹在他气得发红的脸上,闭上眼,放慢呼吸节奏,深吸一口气,缓缓吐出,反复几次后,胸腔里焚烧五脏六腑的火焰熄灭了一些。
情绪稍微平稳后,温予安走到房间空地上站定。
双脚向外侧分开,与肩同宽,膝盖微屈,重心下沉,起势。
双手缓缓抬起,手腕放松,随着伸展的节奏,他的动作轻柔舒缓,如山间潺潺流淌的溪水,不疾不徐。
——野马分鬃。
温予安左脚向前迈出,重心移动,左手向左上方划出一道圆润的弧线,右手顺势向下按去,动作一气呵成。
——白鹤亮翅。
他身体后坐,重心转移到右腿,双臂如展开的翅膀向两侧伸展,左脚脚尖轻点地面,如同草甸漫步的白鹤,振翅欲飞。
温予安正在打太极拳,以柔克刚,静心降火。
小时候,家里大人要给他报个课外兴趣班,问他:“安安,你想学什么呀?”
年幼的温予安想起电视节目中旋转跳跃的优雅身姿,奶声奶气地回答说:“我想学舞!”
奶奶把“舞”听成了“武”,乐呵呵地领着孙子报了太极拳辅导班,小萝卜头混在一群老头老太里有板有眼地学起拳法。
虽然不是温予安想学的“舞”,既来之则安之,他在太极班里跟着师傅学了一整年,活泼好动的年纪熬出几分仙风道骨的稳重,那套拳法早就练得滚瓜烂熟。
当年拿来强身健体的太极拳,时隔多年之后,在这个心火难平的早晨派上了关键用场。
温予安逐渐沉浸在太极一收一展的韵律中,网络上的恶毒谩骂似乎被无形的气场隔绝在外,他的心绪恢复平静。
突然,“咔哒”声响,房门被人拧开。
at洗完畅快的热水澡,下身穿条宽松的运动短裤,上身大剌剌地光着,露出雕塑般紧实的胸肌、腹肌,他脖子上搭了条毛巾,金色头发蓬松地竖立。
他拄着拐杖,熟门熟路地走进卧室,张开双臂准备用一个热情的拥抱开启新的一天。
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愣在原地。
温予安穿着棉质睡衣,背对他,双臂在空中缓慢划圈,脚步跟着前前后后地移动。
at手托下巴,思考:an……是在跳舞?不对,跳舞的话,节拍有点太慢了。那是在做运动前的肌肉拉伸?看着也不像啊,似乎过于复杂连贯了。
观摩了几分钟,at忍不住打破沉默问:
“……an,你在干嘛?”
他瞪大蓝眼睛,看着温予安完成搂膝拗步的动作,脱口而出:“你……是在召唤神秘的东方力量吗?”
温予安听见at的声音,没有立刻停下运动,他有条不紊地做完这组收尾动作,双手下压,配合着吸气吐纳,双脚并拢,笔直站立。
温予安转过身,看着at求知的眼睛解释道:“不是召唤神秘力量,我在打一套中国传统拳法,用来静心降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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