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0章(2 / 2)
详了他片刻,关心道:“白阁老,午膳还没用吧?来,陪朕用用膳吧。”
白维有些受宠若惊,连连摆手:“怕是会扰了皇上的清静……”
景祐帝率先站了起来,拍了拍袍角上并不存在的灰尘:“无妨,朕许久未同人用膳了,热闹一些也好。”
“沈承安,去扶一下白阁老。”
沈河看了眼自己绑着绷带的手,又看了眼白维那把老骨头。
沈河:“……是。”
他一瘸一拐地走过去,伸出手。
白维的手搭上来的那一刻,沈河感觉到那只手在微微发抖。
白维的眼眶又红了,嘴唇轻轻颤着,眼角的皱纹里像是藏着说不尽的话,最终只化成一句:“幸……
皇上三十多岁终于长大了呜呜呜。
懂得心疼人了,呜呜呜。
呜呜呜呜。
互骂
作为民间识字率最高的封建王朝,大月朝的寒门进士率占比是非常大的。
若把“小地主、小吏、生员家庭”也算作广义寒门的话,那大月朝的寒门占比率,高达百分之六十左右。
若不算上这些,就纯寒门(三代白身—的话,占比也是高达百分之四十七。
出身于寒门豆腐匠家庭的宋知,为人低调,性情温和,不争不抢,不爱张扬。
作为状元出身,他文名极高,清流的口碑非常好,是大家公认的老好人一个。
清流们议论朝政时喜欢拉他作筏子,说他“持正”“不偏不倚”。
百官推诿扯皮时也爱抬他出来当挡箭牌,说他“厚道”“不会计较”。
宋知两头都不掺和,两头都给他几分薄面。
相比于周立的暴脾气,白维的忍者神龟,宋知就像处于他俩中间的人物。
他在内阁待了这几年,风评好得像一尊摆在堂上的弥勒佛,谁来了都想拜一拜。
如今,这位老好人,内阁的调和剂,也遇到了些许的难题。
自从白维和周立进了一趟宫里后,内阁的气氛,明显开始不对劲起来。
这两个人像是打了鸡血一样,心照不宣地敌对了起来。
之前也是隐隐约约有些不对付的,但没有达到那种撕破脸的对骂,表面上还维持着阁老之间的体面。
现在感觉那体面薄得像一层窗户纸,风一吹就鼓起来,再一吹就破了。
内阁有个值房,是在西苑里面的,且靠近景祐帝的玉熙宫。
在宫中规矩默认,谁最先入宫值守、最先接旨拟票、最先揣摩圣意,谁就占尽先机。
意思是,谁先到公司,谁先到办公室,谁就第一时间拿到了皇帝的旨意或者圣谕,谁就更容易跟皇帝处好关系,揣摩皇帝的意思。
谁就在决策权上占据着主动的地位。
先到者掌主动,后到者拾人牙慧,这是内阁心照不宣的规矩。
以前白维和周立虽然也有竞争,但大家面上还过得去,谁先到了,另一人也不至于说什么。
如今不一样了。
今天,宋知刚踏进值房,带过来的早饭都还没来得及吃,就见周立对白维怒目而视。
如果宋知没记错的话,这是周立第十次没抢过白维了。
周立没有儿子,周立每天除了工作,还得忙着回家造儿子。
白维就不用了,他有好几个儿子,不用回家造孩子,当然,想造也造不起来了。
所以在抢时间这方面,白维就占据了先机,周立就落了后风。
值房里弥漫着一股低气压。
桌案上摊着几份刚送来的文书,墨迹还没干透,砚台旁边搁着一支笔,笔尖上的墨凝成了一滴,将落未落。
周立站在自己的位子旁边,两只手叉在腰上,胸膛起伏得像风箱,脸上涨得通红。
白维坐在对面,手里拿着刚拟好的条例,不紧不慢地翻着,面色如常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周立从早上卯时就在值房门口等着了。
天还没亮,他就起了,披着衣裳坐在门槛上,就着蜡烛把要拟的折子提纲又捋了一遍。
↑返回顶部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