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(2 / 2)
,信递上来了,朕收了。”景祐帝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,“孙明德附议,人也抬下去了。还有没有人要附议的?”
没有人应声。
景祐帝等了一会儿,目光又扫了一圈。
文官列里有人端起酒杯,有人夹菜,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的碗,筷子悬在半空,半天没落下去。
“今日是庆功宴,只论功,不论过,只饮酒,不议罪。”
他话音微沉,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:“好好一场庆功宴,谁再敢搅扰朕的兴致,坏了气氛,休怪朕无情,直接廷杖处置”
殿内彻底安静了。
这话一出,满朝文武瞬间噤声。
众人不约而同想起陛下登基之初,一口气廷杖打死数百文官的旧事,一个个全都低下头,默默夹菜吃酒,再也没人敢多嘴多事。
乐师在廊下奏起了曲子,笙箫声细细地飘过来,把殿内的寂静填满了一些。
烤全羊身上的红绸还在风里飘,刀柄上的铜环叮叮当当地响,像风铃。
宴席散的时候,月亮已经升到中天了。
沈河跟在朱钦煜身后往回走,路上安安静静的,靴子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,笃,笃,笃,像更夫敲梆子。
朱钦煜走在前面,步子不快不慢,从背影看跟平时没什么两样。
沈河跟在后面,总觉得哪里不对劲,又说不上来。
回到晋王府的时候,朱钦煜跨进门槛,脚步忽然顿了一下。
沈河差点撞上去,连忙刹住脚,探头一看……
朱钦煜扶着门框,身子微微晃了一下,脸色在灯笼光下白得有些不正常。
沈河还没来得及问,朱钦煜的身子就往前栽了。
“殿下!”沈河吓得魂都快飞了。
他赶紧把朱钦煜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,半拖半扶地往里走。
朱钦煜的脑袋歪在他肩窝里,呼吸又重又烫,喷在他脖子上,像一团火。
“殿下?殿下你听得见我说话吗?”沈河一边走一边喊,朱钦煜含含糊糊地“嗯”了一声,不知道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。
他把朱钦煜扶到床上,脱了外袍,盖了被子,又跑去打水。
水盆端进来的时候,朱钦煜已经烧得满脸通红,嘴唇干裂起皮,眉头皱着,像在做梦,又像在跟什么人打架。
沈河把帕子拧干了,敷在他额头上,帕子刚贴上去,朱钦煜就哼了一声,眉头松了松,又皱起来。
沈河忙前忙后,一会儿换帕子,一会儿喂水,一会儿把踢开的被子重新盖好。
他本来以为就是普通的伤风,烧一烧就退了,没想到烧到半夜还不退,反反复复的,刚降下去一点,又烧上来。
他不敢睡了,搬了张凳子坐在床边,手搁在朱钦煜额头上,试了又试,烫得他心慌。
折腾到后半夜,他实在撑不住了,趴在床边,脑袋枕着自己的胳膊,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。
月亮从窗缝里挤进来,照在地上,白惨惨的,像铺了一层霜。
朱钦煜在昏沉中睁开眼睛,脑袋像被人灌了铅,沉得抬不起来。
他偏过头,看见沈河趴在床边,脸朝着他,呼吸绵长,嘴巴微微张着,一开一合,像一条搁浅的鱼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,把那些棱角都磨软了,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,嘴唇被月光染成淡淡的粉色。
朱钦煜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,脑子里像有一团火在烧,烧得他口干舌燥。
他的目光从沈河的眉眼移到鼻尖,从鼻尖移到嘴唇,停在那里,再也移不开了。
那嘴唇微微张着,露出一点牙齿的白,呼吸轻得像羽毛,一下一下地拂在他心上。
他觉得更渴了,渴得像在沙漠里走了三天三夜,喉咙里像塞了一团火炭,烧得他喘不上气。
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动的。
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,已经撑起了身子,脸离沈河很近,近到能看清他脸上细小的绒毛。
沈河的呼吸喷在他唇上,温热的,带着一点淡淡的酒气——他没喝酒,是宴席上沾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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