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(2 / 2)
样一位皇子,如果我没有处心积虑算尽人心,只怕早和我母亲一样,死在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里,被挖心给我的皇兄皇妹做药引子了!他们吃了我母亲的心,我又为什么不可以挖他们的心?就算那时候他们年纪小,不懂得,那我又算什么?有人怜悯过我年纪小就没有母亲了么!
当然,我也不需要什么人来怜悯,我说过,我没有的,就自己争,我想要的,就自己抢,陛下觉得我母亲是地方献上去的舞姬,没有把她当人看,殊不知有朝一日,会被这个舞姬的儿子将他的天下搅得翻天覆地。我为他出的计谋,每一个都直击要害,却又每一个都拿他的百姓开刀,因为我知道,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,他迟早有一天会遭到反噬,但是他那样贪婪的人,又怎么会在意?覆舟水是苍生泪,不到横流君不知。可你信不信,直到水淹江山那一天,他也不会悔改?三公子,你要和我打赌么?”
眼看着楚枕离的面色越发惨白,冷汗涔涔,苏质骂道:“我看你真是疯了,你流着这样多的血,怕是没有命再活到那一天了!”
楚枕离缓了一口气,苍白笑道:“你一直觉得我去姑苏是刻意骗你,其实早在更多年以前,我就已经见过你。是之前我去辽东的时候,那时候你我的年纪都不大,我在草场边上,看着你阿妈搂着你骑马,我就问旁边的人,你叫什么名字。他们说你是苏大人的儿子,很小就能拉开弓,苏大人夸你是天生的将星,那时候有人问我要不要去和你比一比箭术?但是我没有去。我心里只是羡慕,我羡慕你还有母亲,还有自由,我知道你和我射箭的初衷完全不一样,所以有甚么可比的呢?那时候你说要自己试着驯服一匹马,所以你母亲没有跟着你,后来你从马背上摔下来了,所有人都跑过去围着你,还好那匹马也是匹小马,你只是摔得疼,破了皮。有人问你以后还敢不敢一个人骑马,那时候你说了甚么,你还记得吗?”
没等苏质回答,楚枕离便道:“你对那人说‘我才不后悔!’这句话真不错,我本来都要离开了,还为这句话回头看过你,看过你金色的眼珠,可是围着你的人太多,你大概从未注意过我。我那时候真是好奇,是有多么天真,多有少年气的孩子才能说出这句话?即使现在不后悔,以后也不后悔么?可是后来我想明白了,一个人的一生里,有过那样一瞬间,难道还不够么?三公子,你身上有回不去的我,我现在所做的一切,也永远都不后悔。”
或许不是不后悔,而是没有一个人能让他停下来。楚枕离按着他的手,继续道:“我现在于你,大概也就像当年清嘉于我,你恨我是应该的。可是,我不信你对我只剩下恨了,不然你的靨星,为什么要刻意避开我的心脏,插在另一边?三公子,你没有想过要我死的。”
苏质咬着牙,已经红了眼眶。他声音颤抖道:“我当然想要你死,我只不过怕你要是死在我屋子里,你的手下会伤害乐栖。”
楚枕离沉默地盯着他,道:“你撒谎了。”
苏质再也忍不住,泪水夺眶而出,他的眼泪淌进头发,濡湿了枕头。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楚枕离的话,只知道现在自己身上和楚枕离受伤的那个同样的地方在发胀发痛,他声音沙哑道:“我”
楚枕离忽然低下头,用一个吻堵住了他那句没说得出口的话。
未成眠
从前,在辽东边关时,有人开玩笑问过苏质,长大了以后,是不是要和苏将军一起回南方去,回姑苏去?
那时候苏质还年幼,以后的事情,又怎么会晓得?只能摇摇头。那人就笑,逗他说,小三公子,你要是离开草原,还记得马怎么骑,箭怎么拉吗?中原的先生在女真待久了,连汉字都写得生疏,快忘尽了,你要是回到姑苏去,是不是就把我们女真族的叔叔婶婶也忘尽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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