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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8章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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个联盟里最强的。

雷夫靠蛮力,芬恩靠速度,克尔靠的是“我能忍”。

忍饥饿,忍干渴,忍伤痛。

他都能忍。

但他忍不了雷夫用那种声音说话。

那种声音怎么形容呢?就像你刚喝完一口水,喉咙里的肌肉还在往下送,突然有狮子在你耳边说了一句很恶心的话,你嘴里的水不知道该咽还是该喷。咽下去恶心,喷出来不礼貌。

克尔选择了咽。他已经在雷夫和芬恩旁边咽了不知道多少口水了。他觉得自己再这样咽下去,胃里能撑出一片新湖泊。

“你看,是不是很软?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摸摸。”

“我摸不到自己的耳朵后面。”

“那我帮你摸——”

“雷夫,你爪子太大了,那是拍不是摸。”

“我轻一点。”

“你刚才把我脑袋按到地上了。”

“那是意外。”

“你的意外频率有点高。”

克尔把耳朵从压平的状态恢复到了正常位置。

不是因为他想听。是因为他意识到,压平耳朵只能过滤掉一部分声音,而雷夫的声音有一种穿透力,能绕过耳廓、穿过耳道、直接震你的耳膜。

压不压平区别不大,就像用一张纸挡子弹,心理作用大于实际效果。

他把耳朵竖起来,开始专心致志地舔自己的左后腿。

左后腿上有一道旧伤,已经好了很久了,但偶尔会痒。他的舌头够不着那道疤的最上端,只能用牙齿轻轻地啃,啃几下,舔几下,再啃几下,再舔几下。

这套流程他熟练得像在数羊。

他一边啃一边想,自己到底是怎么落到这一步的。

事情要从头说起。

克尔出生在枯骨荒原的边缘。不是枯骨荒原里面,是边缘。那个地方不算太差,至少还有草,还有水,偶尔还能看到几头不长眼的疣猪从南边跑过来,被他们母子几个逮住吃一顿好的。

他的母亲是一头流浪雌狮,没有狮群,没有领地,没有配偶。她一个人带着三只幼崽,在枯骨荒原边缘那块不大的土地上艰难地活着。

克尔的父亲是谁他不知道,母亲从来没提过。也许她自己也不知道。流浪雌狮在发情期会被很多雄狮骑跨,每一头都有可能,但没有任何一头会留下来帮她养孩子。

这就是流浪雌狮的生活。你生了,你养,你死了,你的幼崽也死。

克尔的兄弟姐妹死了。

一只在三个月大的时候被蛇咬了。克尔记得那只小东西的嘴巴变成了紫色,身体在地上扭来扭去,扭了大概一会儿,然后就不动了。母亲用鼻子拱了它很久,拱到它的皮毛都翻起来了,它还是一动不动。

一只在五个月大的时候被鬣狗叼走了。那天母亲出去找吃的,走之前把他们三只藏在灌木丛里,告诉他们不要出声。

克尔没有出声,他的妹妹也没有出声,但他的弟弟在鬣狗经过的时候打了一个喷嚏。很小的一声,像一颗小石子掉进了水里。但鬣狗听到了。

他看着那头鬣狗叼着弟弟的后颈消失在灌木丛里。弟弟没有叫,可能是因为被叼住了后颈的幼崽本能地会安静下来,也可能是因为他知道叫了也没用。

母亲回来的时候,只剩两只了。

她站在原地,下巴上还沾着刚才吃剩的猎物血迹,看着灌木丛深处鬣狗消失的方向,站了很久。

然后她转过头,舔了舔克尔和妹妹的额头。
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
克尔不知道母亲带他们走了多远。他只知道从那以后,他们再也没有回到那块地方。母亲带着他们一直走,一直走,想走到一个没有鬣狗的地方。但草原上哪里都有鬣狗。你躲得了一群,躲不了另一群。

妹妹死在一次渡河的时候。

河里有鳄鱼。母亲知道河里有鳄鱼,但她必须过河,因为对岸有吃的。

她先把克尔叼过去,放在对岸的河滩上,让他在这里等着。她回去叼妹妹。克尔趴在河滩上,看着母亲游回对岸,叼起妹妹,重新下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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