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4章 颠覆的演绎（1 / 3）

&esp;&esp;第234章 颠覆的演绎

&esp;&esp;我深吸一口气，把那股混着血腥气的甜腻味道压下去。

&esp;&esp;猫着腰，我溜到舞台角落，躲在那张预备好的书案后面。

&esp;&esp;这里是阴影区，灯光扫不到，台下的东西也看不太清我。

&esp;&esp;我蹲下身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死死盯着舞台中央。

&esp;&esp;锣鼓声停了，丝竹声悠悠扬扬地响起来，是《牡丹亭》里那段最经典的《游园》前奏。

&esp;&esp;周清砚还跪在那里，他低着头，宽大的儒生袍子罩着他，整个人缩成一团。

&esp;&esp;他的背在抖，幅度很小，但在舞台强光下，看得一清二楚。

&esp;&esp;这不是演的。

&esp;&esp;我知道，他是真的怕。

&esp;&esp;他怕接下来要落在他身上的那根棍子。

&esp;&esp;接着，林静动了。

&esp;&esp;她从舞台的另一侧飘了出来，水袖一甩，莲步轻移，每一个动作，都跟戏文里走出来的杜丽娘一模一样。

&esp;&esp;她脸上挂着淡雅的愁容，眼神飘忽，像是在寻找什么，又像是什么都没看。

&esp;&esp;演得真好。

&esp;&esp;好到我差点忘了，她袖子里藏着一串死人的指骨，身体里灌满了能让人发疯的药。

&esp;&esp;她和周清砚开始对戏，唱词，念白，一板一眼，完全是按照我们商量好的、那个篡改过的《牡丹亭》本子在走。

&esp;&esp;周清砚的声音带着颤，但吐字清晰，把一个偶遇佳人、心生爱慕的年轻书生演活了。

&esp;&esp;林静的嗓音清亮，带着少女的娇羞，和他一问一答，把那份初见的悸动演绎得恰到好处。

&esp;&esp;台下那些黑影，很安静。

&esp;&esp;那股嗡嗡的共鸣声，平缓而持续，像是满足的叹息。

&esp;&esp;我稍微松了口气，手心里全是黏腻的汗。

&esp;&esp;我瞥了一眼侧幕。

&esp;&esp;墨先生的黑影，像一尊铁塔，立在那里，一动不动。

&esp;&esp;他似乎很满意。

&esp;&esp;这出戏，按照他设想的轨道，平稳地跑着。

&esp;&esp;很快，戏走到了《惊梦》。

&esp;&esp;这是重头戏。

&esp;&esp;按照剧本，杜丽娘游园归来，倦极而眠，在梦中与书生柳梦梅相会。

&esp;&esp;灯光暗了下去，只留一束柔光，打在林静身上。

&esp;&esp;她斜倚在一方美人榻上，做出沉睡的姿态。

&esp;&esp;背景的乐声变了。

&esp;&esp;一支洞箫吹出婉转的曲调，如泣如诉，在空旷的戏园里回荡。

&esp;&esp;周清砚扮演的柳梦梅，从舞台的另一侧，走入“梦境”。

&esp;&esp;一切都还正常。

&esp;&esp;就在这时，那洞箫的调子，拐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弯。

&esp;&esp;原本柔美的旋律里，好像掺进了一根冰冷的丝线，让听的人心里无端一紧。

&esp;&esp;林静，或者说“杜丽娘”，开始唱了。

&esp;&esp;“原来姹紫嫣红开遍……”

&esp;&esp;她的声音，还是那么柔美动听，唱词也是经典的那一句。

&esp;&esp;台下的嗡嗡声，没有变化。

&esp;&esp;我捏紧了手里的剧本。

&esp;&esp;来了。

&esp;&esp;周清砚按着排练的路数，走到她身边，做了一个多情的揖，念出他的词：“小姐，为何在此独自叹息？”

&esp;&esp;林静没有立刻回应。

&esp;&esp;她缓缓抬起眼，看向周清砚。

&esp;&esp;她的眼神，不对劲。

&esp;&esp;那不是梦见情郎的惊喜与娇羞。

&esp;&esp;那里面，是一片空洞的迷茫，还带着一丝被惊扰的恐惧。

&esp;&esp;“……似这般，都付与断井颓垣。”

&esp;&esp;她唱出了下一句。

&esp;&esp;词，还是《牡丹亭》里的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