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5章(1 / 2)
年十五以上男子,购买一件需要八两至十五两不等,而女子和十五岁以下少年,购买一件仅需一两到三两。
对于平民而言,一两也不算小数目了,毕竟过冬三个月,一般家庭光烧煤取暖,就要花掉二两半银子。但神奇的是,穿上这个羽绒袍,不用烧煤取暖也可以。
等于是直接将暖炉穿上了身,还轻便省事,外面罩一件夹袍,就可以穿出门了。普通百姓垫垫脚,也能够得着的价格,那必须买呀。
如果成年男子,也想以三两的价格,买到羽绒袍,就必须在《为恳请圣主恩准立凤宪台以广布天恩疏》上,签下自己的名号。
数年来,经过识字草堂的持续开办,让京城百姓识字率达到了十之五,对于“请立凤宪台”的内容,玉燕堂的掌柜伙计,也是不断向顾客说明讲解。
无官无职的男子,一听到这个凤宪台,是管什么女红织造、妇产济贫之类的事,觉得与己无关,签个名便罢了,很快买到了羽绒袍。
而那些不肯签字的男子,则分为以下几类:腐儒酸士、寒门拙吏和乡宦耆老。
王公贵族、皇室宗亲那一层的人,已经被安国长公主,打着慈圣皇太后她老人家要做功德的旗号,都给劝说签名了。
张居正对黛玉分析道:“那些保守儒生,深受程朱理学影响,坚持‘男外女内’的礼教,会认为女子为官是‘阴阳失序’,动摇儒家伦理根基。之所以反对,并非纯粹卫道,而是维护自身,作为礼教诠释者的权威地位。
至于那些寒门拙吏,将科举一途,视为翻身的重要桥梁,若女子加入官职竞争,只会让朝廷授官的名额更为紧张。尤其是缺乏背景的寒庶子弟,若是女子凭借才学跻身官场,直接会威胁道他们的出路。部分考成不合格,且能力平庸的官吏,同样担心被女子同僚超越而失势。
更可恶的是那些掌握着宗族势力的乡宦耆老,管理家族时常以拘束女子行为,来维护权威。一旦女子可通过科举或其他途径,获得官身和自治权力,将突破‘未嫁从父、既嫁从夫、夫死从子’的束缚。等于削弱他们宗族对财产、族内纠纷和地方事务的垄断权,必然以‘败坏家风’为由强烈反对。”
听了丈夫的一席话,黛玉思忖良久,“相公分析得很对,这些人的意志,也延伸到了朝堂,成为了大明难以鼎革图强的拦路虎。表面上反对女子为官,都是以‘违背祖制’、‘有伤风化’为借口,实际上是惧怕利益被重新分配。”
张居正叹了一口气,抚了抚妻子鬓发,满目担忧:“你们也太勇了,想借衣履维新之变,与儒生争夺礼教话权,反对官僚垄断,甚至挑战宗族势力。”
“你的一条鞭法,不也是强有力的挑战。”黛玉抬手拍了拍他的肩,“不试一试怎么行呢?既然本质都是利益冲突,我们可占了先发优势呢。”
张居正抬手指了指店门口,“喏,你等的人来了!”
黛玉抬眸看去,就见户部主事顾宪成站在店门口,对一个激昂奋臂的汉子道:“兄台不必激动,一袭衣袍而已,棉袄亦可御寒。女子入仕之议,实悖圣人之教也。若令妇人持笏上朝,必乱乾坤之序,毁人伦之基。”
“这不是一件衣裳的事,是倒反天罡!这群女人是要造反啦!”
顾宪成,号泾阳,无锡人,推崇朱程理学,他认为朱子为孔子后集大成之圣,不下孔孟。他力斥佛氏之非,也不喜阳明心学。倡导躬行重修,求讲学结社之自由,呼吁:天下之是非,当自之天下。反对专断独裁,主张以民为本。
他明年就会因万历帝一个莫须有的罪名,给罢免官职,回乡开东林书院去了。黛玉得在他离京之前,给他好好上上“空谈误国”的课。
张居正趁着黛玉遐思遥想的片刻,已经走下车,向顾宪成走去:“素闻顾主事崇正学而辟异端,希望振风教于尘颓。
昔年朱子与陆象山会于鹅湖,虽歧见殊途,但双方都有‘求理明道’之诚,成一时美谈。卓吾先生、心隐先生,携翰林院编修袁宗道,愿效古风,备清茗素点于慈寿寺。
欲邀主事于除夕日,会于京西慈寿寺,共论‘凤宪台’一事。既然你主张天下事天下议,理当不会拒绝吧?”
“元辅……”顾宪成一见首辅驾临,不由蹙眉。
他素来将儒家礼法至于政治实效之上,认为张江陵以“苛察”之术揽权,峻法绳下,任用人才则重能轻德。“尊主权,课吏职”是专恣擅权的变种,他实在不喜,大明理应“君子治国,公论是非”才对。
眼下怎么有一种被猎人“守株待兔”的感觉,他也只是在私底下抱怨了两句元辅,可没真得罪他呀。
“怎么?顾主事不屑与异端共析乾坤?”张居正眉头微挑。
顾宪成只得拱手道:“蒙元辅垂询,某愿以诚心论之。既闻异声,岂可缄默?即便道殊志异,亦当以理明道,以礼相辩。”
黛玉走过来,对顾宪成道:“顾主事亦可广邀志同道和的亲朋,备陈心中经纬,期待诸君言谈有据,引证有源。彼此虽持异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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