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(1 / 2)
顾文轩便是头昂得最高的那位, 以至于宋知白远远见着,总恍神这人只长了个下巴。
但也是宋家父母嘴里的那个,需要好好对待否则家里人会很为难的下巴。
早已忘了初见是怎样的光景, 要看顾的人便从一个变成两个。
但某种意义上而言,顾文轩比他那爱胡闹的前弟弟宋云白更难以接触和沟通。
宋云白要什么会说出来,不给会闹好吧,虽然给了也会闹, 但总归是愿意吭声的。
顾文轩却闭嘴不言,想干什么要什么总是居高临下地伸手, 要求所有人不点自通地明了他的喜恶,若没有领会意思, 便用一双眼睛没有情绪地死死望着, 直到对方明白为止。
再不明白就是转身走了, 总有聪明的,毕竟家族经年的财富,足以养出那样一群愿意纵着他的、闻风而动的鬣狗。
哦对了, 他还曾是他的未婚夫。
这事儿好像发生在十四岁?还是十三岁?亦或者更小?
宋知白微微皱眉,眼前星舰上晃动破碎的大灯仿佛香槟塔倾斜而下的清澈液体, 价值连城的美酒只是一场宴会的背景色。
彼时才放学不久, 学校分发的试卷还在包里仔细整齐地叠着,预备要带给宋母看。
只因前一日弟弟的数学答卷得了满分,老师拨来讯号,她很高兴。
可书包和校服一起被换下, 他被仆从们飞快地收拾齐整,带入酒店大堂时正听到顾家长辈与宋父宋母说话。
是宋云白和顾文轩又吵起来,这两人一个骄纵一个任性,见面少不得一顿掐,这次缺了拦在中间的人,更是脸红脖子粗地梗上,险些动手。
而宋家原本是要定下顾文轩和宋云白的婚约的。
顾家本就不指着这门亲事如何,借了契机,顾家长辈便就打着哈哈,有意在谈笑间把本就是谈笑间定下的婚约解了。
然后,宋知白就听到宋父问:“那改成知白呢?这孩子懂事。”
话语间颇有些惋惜。
于宋家而言,那份婚约算是个好东西,而好东西,向来是紧着宋云白的。
顾家长辈不置可否地给孩子顺毛撑腰,好一会儿才推推顾文轩,示意吭声。
小小的少年模样精致,眉眼间满是被骄纵的睥睨,他的视线从上往下从下往上,很勉为其难,可行可不行的姿态。
最后说:“反正不要宋云白就行。”
语气像是在不得不接受一份差强人意的礼物。
宋父笑道:“既然顾家不弃,那不如我们两家就定下个婚期?”
这便定下来了。
而那被不甚在意的礼物,不被看见的儿子当时在想什么呢,说了什么呢?
宋知白在撞击的眩晕里,看着顾文轩靠近了的,依旧肆意的眉眼,仿佛又回到那日模糊的灯光下,手脚一片一片地发麻。
他想起来了,他当时只是茫然地抬头,看了看宋父,又看向宋母。
可宋父没有看他,宋母也没有。
后者嗔怒地捏着宋云白的小脸,微笑。
年轻的女人那日穿了条颜色温柔的绸缎长裙,他好像伸手了,好像又没有,指腹此时却真切地触碰到那冰凉的布料。
终究是在一片静默中定下了未来的丈夫。
终究是见到了不想见到的,过去的人。
耳边却有声音。
炽热的,焦急的,带有火焰一般的温度落在耳畔,“宋知白!”
投影被磕碎,只有声音是清晰的,“出车祸了吗?右手第三个按钮是紧急救护箱。”
连祁简直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,整个人都炸了,“手还在吗?脚呢?啧,还好手脚没被撞掉,现在什么蠢货都能上路了吗?”
然后小心翼翼地问,“你哪里疼?”
宋知白张了张嘴,“不疼。”
更多是懵。
道路宽阔,上面行驶的各种形态的星舰们飞快地转换方向,躲开这两辆外壳几乎半毁的驾驶器。
顾文轩冲过来,“宋知白!阿白!你这些年去哪里了?”
见到果真是宋知白,他近乎迫切地伸手索要拥抱。
可被轻轻挡开了,冷白的手指缓缓推开凹陷的门,宋知白坐在座位上,他的嘴唇苍白,眉眼疏离,好半晌才嘶哑地说道:“你故意撞过来,是要干什么?”
见面的迫切先变成一场燃烧理智的大火和愤怒,可望进对方眼底那片清凌凌的冷,又慢慢塌缩成衣袖下紧握的拳头。
顾文轩抿着唇,低声:“你就跟我说这个?”
宋知白皱眉,“具体责任划分会有专人和你对接。”
顾文轩不可置信,忍不住提高点音量重复道:“宋知白!我问你你就和我说这个吗?”
宋知白这才真正地看他第一眼,静静地,带着些真切的疑惑,意思很明显,他们还有别的话好说的吗?
耳边这位话也没断过,应当是确定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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