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15切骨（4 / 5）

…

&esp;&esp;可段钰濡一点要换位置的意思都没有，詹知也只能硬着头皮伸手，拿下消毒液先往他手指图画的位置涂，磨磨蹭蹭弄完了，才不情不愿取了手术刀。

&esp;&esp;消过毒的淬银刀尖抵住皮肤，画线的地方浅凹下去一条圆弧，扯出灰白的影。

&esp;&esp;心狠了又狠，力气加了再加，刀尖都没能划破一点皮肉。

&esp;&esp;段钰濡又笑了，从在青塘路的烂尾楼亲过她后，他的心情就一直很好，所以哪怕她做不好也一点没生气。

&esp;&esp;“需要我教你怎么用力吗？”

&esp;&esp;虽然詹知觉得这句话也像讽刺。

&esp;&esp;她咬牙：“不用…”

&esp;&esp;心一横，手下用了狠劲，锋利刀尖切割皮肤纹路，嗤一声划破骨背，痛，很痛。

&esp;&esp;所有灼痛的记忆回到身体里。

&esp;&esp;时间过去这么久，相隔这么多的时光，段钰濡却再次想起多年之前，他曾站在焚尸炉前，静看蓝焰爆开。

&esp;&esp;只这一下，她就顿住，良久再没有动静。

&esp;&esp;心情已经瞬间降到谷底，段钰濡半阖着眼，催问她：“怎么不继续？”

&esp;&esp;呼吸很乱，她眼看着血线从被划破的地方蜿蜒，殷红渗进指缝，滴落到下方无菌垫。

&esp;&esp;锈味飘到鼻尖。

&esp;&esp;浓烈的腥味，像回到最原始茹毛饮血的时代，野兽会埋伏在暗处伺机而动，等待咬断猎物脖子的机会，本不该有任何一个捕食者会选择将割喉利器交给温顺可怜的羔羊。

&esp;&esp;也可能是，段钰濡知道她下不去手。

&esp;&esp;“我做不到……”

&esp;&esp;喉咙干涩，鼻息颤抖，仅仅只是割开一道小口，她就生出反胃的感觉。

&esp;&esp;段钰濡只能看清她忽扇不停的睫羽，像某种黑壳昆虫的翅膀，脆弱到让人想要折断。

&esp;&esp;“还是要我帮你吗？”

&esp;&esp;被女孩体温弄热的手撤出，很快摁住她握刀的指尖，段钰濡面无表情，往下压。

&esp;&esp;“太浅了。”

&esp;&esp;刀尖深入指骨，划破肌理血肉，血珠疯狂冒头，染红刀刃、皮肤，铺出暗红的花。

&esp;&esp;血肉翻腾呜咽，挣扎蠕跳的感觉透过刀身传到指尖。詹知恍惚生出是她的手挖开段钰濡腹腔、搅动脏器割划胃袋的错觉。

&esp;&esp;腥黏的液体温热溅满眼球，倒映出血色汪洋。

&esp;&esp;“停下…”

&esp;&esp;“够了！不要再继续了！”

&esp;&esp;被截在喉咙里的尖叫，又像哭泣又像求饶，偏不像在训斥和阻止。

&esp;&esp;咯——

&esp;&esp;刀锋压实指骨，卡住难推，滞涩的触感逼停一切动作，身后人久久没反应。浓重的腥味飘在眼前，詹知齿关颤抖，手脚迅速失温凉透。

&esp;&esp;听不见任何声音。

&esp;&esp;大片染红的视线中，冷色调的手掌轻轻一动。

&esp;&esp;他捏紧手指。

&esp;&esp;皮肉被绷到最紧，裂口处像过载的橡皮筋那样断裂，豁开血洞洞的菱形深壑，红白的肉在里面跳动、抽搐、嘶叫哀号。

&esp;&esp;小腹也在这时候猛烈翻搅。

&esp;&esp;她再没勇气再看，收回发颤的视线，无处可去只能回头望向那个不要命的疯子，语气和眼珠一起湿漉漉成潮黏蛛网。

&esp;&esp;“段钰濡…我好想吐。”

&esp;&esp;沉默，良久的沉默后，他终于笑了。

&esp;&esp;眼珠同样盈着模糊血色，詹知从里面看清自己惶然失措的可怜模样，但没有一点力气来骂人。

&esp;&esp;“…知知。”段钰濡黏糊糊叫她，像从沼泽阴影里爬出来的怪物，“我感觉好像也没那么糟糕。”

&esp;&esp;她的鼻尖被人蹭了蹭。

&esp;&esp;什么糟糕？什么不糟糕？

&esp;&esp;詹知没办法再去思考了。

&esp;&esp;“我们把伤口处理一下，结束好不好…”字音软软塌伏落下，像用尽最后精气的垂死者。

&esp;&esp;段钰濡在笑：“不好。”

&esp;&esp;想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