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二章好眠（2 / 3）

，也知道他在权衡、在选择措辞、甚至在决定要不要说实话。

&esp;&esp;“……是结扎后的复查。”邱然终于开口，语气很平静，“确认手术效果。”

&esp;&esp;邱易握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。她甚至下意识地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张报告，像是希望刚刚那句话能被推翻。

&esp;&esp;“可以复通吗？”她问。

&esp;&esp;邱然没有直接回答，只说等他回家再谈。

&esp;&esp;“你什么时候做的？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她的声音越来越颤抖，脸色苍白，眼前出现眩晕般的黑影，“你不觉得需要和我商量吗？这是你的身体没错，但……我们不是——”

&esp;&esp;“冷静一点，邱易。”邱然打断她，说他半小时后就能到家。

&esp;&esp;可她根本等不了这么久。

&esp;&esp;邱易坐在床边的地毯上，心里盘旋的只有一个念头：她果然还是害了他。

&esp;&esp;她想起之前在湛川的公园湖边，她问邱然喜不喜欢小孩，他想了想，答案是不知道。她那时还觉得，他以后总会慢慢知道的。原来他大概一辈子都没有机会知道了。邱易想象过邱然的孩子会很可爱。她很喜欢小孩。也许她会当姑姑。可是现在都没机会了。

&esp;&esp;这个念头一旦成形，就像一滴黑墨滴进水里，整片意识都被染黑。

&esp;&esp;“我现在去找你。”她笃定地说，“你在哪里？”

&esp;&esp;“你待在家里。”邱然说，“等我回去。”

&esp;&esp;可邱易的倔脾气上来了，还是坚持要尽快见到他。

&esp;&esp;如果这个世界真有所谓“预感”这种东西，他后来想，那一刻大概已经发生了。

&esp;&esp;一些细微的、难以言说的不对劲。

&esp;&esp;可那又如何呢？任何人回望不幸发生之前的每个细节，总能找到无数个分岔路，然后一遍一遍地想：如果当初我坚持拒绝——如果当初那通电话再多讲十秒——如果当初——

&esp;&esp;可站在时间里的人，并不知道。

&esp;&esp;“……行吧。”他揉了揉从两分钟前起就一直狂跳的右眼皮，无奈地妥协道：

&esp;&esp;“从之前我带你走过的那道门进来，门卫那边登记一下，说找我。然后直接到住院部十四楼，七号电梯，我在门口等你。”

&esp;&esp;“好。”

&esp;&esp;邱易挂了电话，站起身，腿还有些发麻。

&esp;&esp;但她没有停，迅速换好衣服，拿起钥匙、手机塞进口袋里。她甚至没有再看那张报告，只是简单迭了一下，放回原位。

&esp;&esp;她推开门，发现点的早餐外卖还放在门外，塑料袋上凝着一层水汽。

&esp;&esp;算了，回来再吃。

&esp;&esp;蝉鸣果然称得上烦人，气温快有四十度，地面温度也足以烤熟鸡蛋。邱易心烦意乱，巴不得能插上翅膀直接从小区里飞到对面的主院区。明明只有十几分钟的路程，却像过火海一样煎熬。

&esp;&esp;她一路埋头往前走，错过了斑马线，又再小跑着绕回去。

&esp;&esp;邱易站在马路旁左右张望，这会儿不是早高峰，车很少。寻了一个间隙，她往前迈步。

&esp;&esp;远处，一辆车突然左拐闯入道路，速度很快。

&esp;&esp;“滴”——！

&esp;&esp;尖锐的鸣笛响起，像一把刀，直接刺破那层蝉鸣，把整个世界劈开。

&esp;&esp;下一秒，巨大的撞击声和钻心的疼痛袭来。

&esp;&esp;她整个人被掀起，又落下，重力好像很轻，落地却又砸得很重。邱易看见头顶的树影被拉长、撕碎，绿色和蓝色混在一起，从视线里飞快掠过。然后停住，定格在一帧画面上。

&esp;&esp;空气里迅速弥漫开一股焦糊味和血腥味。

&esp;&esp;短暂静音之后，她听到周围的环境声音又涌了回来。

&esp;&esp;有人在尖叫。

&esp;&esp;“快打120——！”

&esp;&esp;“人还有呼吸吗？！”

&esp;&esp;“别碰她——别碰——！”

&esp;&esp;有一只手拍在她的脸上。

&esp;&esp;“听得到吗？喂——听得到吗？！”

&esp;&esp;听得到。

&esp;&esp;喂。